奇迹:年最多演出310场
这些年来,基层剧团的日子都不好过。当年“吕剧热土”上的长岛吕剧团曾经一度红火,但前几年记者到长岛采访《激情燃烧的岁月》(续集)时,却发现长岛吕剧团已经没有“兵马”,连团长也只能给剧组做群众演员了。
胶东文化氛围浓郁,烟台早年间也是县县有剧团的。烟台的剧团培养了众多名角,连电影厂都会选择烟台的一个小剧团拍摄电影。可现在放眼胶东,多少县级市的剧团已经是“花开花落两由之”了:除了莱州一个县级市还保留了京、吕两个剧团外,没有几个基层剧团能保持红火。连烟台的京剧院、歌舞剧院、吕剧院“三大剧院”,也成天发愁,没有演出怎么养活全院演职人员?
地处“胶东屋脊”上的栖霞吕剧团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异军突起、一枝独秀!近年来他们每年演出场次都没有低于200场,而最高峰时期的2001年,他们全年演出了310场!
秘密:百姓看啥咱演啥
记者到栖霞吕剧团采访,发现了几个小“秘密”。
栖霞吕剧团的“老大姐”王彬刚刚当选为烟台市人大代表,是剧团“顶梁柱”。令记者意外的是,她那天到栖霞中桥镇演出时,竟然不知道自己将要演出什么节目!“需要不需要我演出还是一个问题呢!”王彬说。
“哪有这样不负责任的‘顶梁柱’?是不是名气大了脾气也大了?”记者悄悄询问栖霞吕剧团团长李克禄。李团长笑了,“不是的。我们剧团现在的演出节目都是到现场才定下的,老百姓喜欢看什么我们就演什么。我们这也是‘看菜单订菜谱’呢。别说王彬,就连我这在乐队里担任器乐演奏的,也都不知道当天的演出用不用我上场呢!”“天!那你们能保证有那么多节目?再说了,这样你们下乡得准备多少道具和服装呀?不累呀?”记者不由得为剧团担心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了:第一我们必须抓节目数量和质量,平时苦练。这样才能保证节目的丰富性和节目的质量水平;第二我们虽然演出的行李多了,但我们的优势也是别人没有的:谁不愿意可着自己的心思看节目?这就像到市场买菜一样,一个摊位上有八种菜,一个摊位上只有一种菜:你说你喜欢上哪个摊位上挑拣?”
第二个秘密同样发现在王彬身上,她和她的同学林媛莉都是1989年从烟台艺校毕业后到栖霞吕剧团的:但在她们之后栖霞吕剧团就再没有招收过任何艺术学校毕业的年青学生。而记者在现场看到舞台上的演出主力却多数是年轻人!
“那都是我们的学生呢!”王彬和林媛莉不无自豪地向记者透露秘密,“我们剧团开始是没有经费和资金招收艺校的学生。后来是发现了一个新途径:我们招收年轻人自己培养。这些孩子很能吃苦,而且基础打得很厚实,又有我们这些老演员长期在身边传帮带,成长可快呢!”
“那他们的待遇呢?没有学历,他们的职称评定怎么办?”“我们这样的专业剧团,没有国家级的奖项是评不上一级演员的。但其它级别我们是可以评定的。没有学历不影响年轻人的级别评定,但他们必须刻苦练功、勤奋学习、认真演出!”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来栖霞吕剧团的路子是正确的,方法是合适的,结果也是让我们大家都满意的……”曾经在栖霞吕剧团工作过的栖霞市文化局宋局长评价说。
观众:早早占位看演出
在栖霞吕剧团下乡演出的现场,记者确实感受到了百姓对栖霞吕剧团的喜爱。
栖霞中桥大北桥村的一个大院落里,虽然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但大戏台下已经挤满热心的观众了。记者发现一个疑惑:村里的舞台在西边,但老人们却都是面朝一辆大货车的屁股后面坐着。记者询问坐在最前面的81岁的吕大娘:“怎么不占舞台前面的座位呢?”老人指点着大货车说:“这是吕剧团的车,车腚打开后就是舞台,我是第一排呀!”
大北桥村村委的姜义友主任告诉记者:“今天是俺村的山会。大伙儿都提议怎么着也得看几场好戏。俺就把栖霞吕剧团请过来了。说实话,现在的农村,文化生活还是比较贫乏。吕剧团真给俺大伙儿带来很大的快乐呢。昨天头半晌,俺村就来了不少外村亲戚,他们就是专门来等着看今天吕剧团演出的!”记者正和姜主任聊着呢,身边挤来了另外一位“拉客”的:他是中桥村的村委主任王家忠:“我们村(农历)三月初七也赶山会,我也要提前来约定李团长带领演员去俺村呢!”王主任坦率地告诉记者:“俺栖霞的这个吕剧团好,没有傲气没有娇气,俺喜欢看大戏就能给俺演大戏,俺喜欢看歌舞那些年轻演员也能演出新潮的节目,俺想看小折子戏他们也能随时演上。你说这样的庄户剧团咱怎么能不喜欢?!”
喜欢栖霞吕剧团的不仅是观众。在演出现场,我们还看到了来自栖霞臧格庄的一化肥厂家的经理:“我们早就听说栖霞吕剧团在农村的演出很受欢迎。看了两次确实现场很有人气。我们的产品也是面向农民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利用栖霞吕剧团搭起的舞台,为我们自己的商品做宣传呢?”而在现场观看过栖霞吕剧团演出过《窦娥冤》的一位临沂郯城打工仔则说,如果栖霞吕剧团到郯城演出肯定会有轰动效应:因为那里的“四大古迹”之一就是窦娥和她婆婆的合葬坟!
演职员:人人都是多面手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为栖霞吕剧团叫好,只有栖霞吕剧团的团长李克禄和副团长马士佳为栖霞吕剧团叫苦连天!
“我们全团40多个人,一年的财政拨款才50万元,在别的地方,同样的剧团拨款能有我们的三倍,更别提更高级别的剧团了。我们这些年的做法其实也是市场形势逼出来的呢,我们的苦谁知道?”
记者在现场看到,栖霞吕剧团的工作环境确实是苦:简陋的排练室不说,演员现场演出的化妆间竟然是在肥料库房里,而“大货车变舞台”的繁杂劳累的“装卸舞台”工作,也是不分职务、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演职员,大家一起上去干。就是现场演出的小乐队中,也有一个人兼职笛子、二胡、唢呐三样乐器。但是在栖霞吕剧团,我们看不到“演员下岗”的苦,看不到“无戏可演”的苦,也看不到“没有观众”的苦……
现在,很多正规的文化文艺演出团体面临众多的“苦恼”,而栖霞吕剧团的经验说明,只有铺下身子来到百姓们中间,到现实生活中去,基层文艺团体的生存能力就能得到最大的激发! ·本报记者 尹浩洋·